明智的人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就算这一幕离自己只有30米光景的样子…
“就当是间歇性失明吧。”
新城一向明智!
他果断的收回了视线,并且不自主的将身体往车座里缩了缩,同时又想到这款车型的玻璃外面是绝不看不到里面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刚才自己是一直屏着呼吸的。
一辆橘黄色牌号4打头的出租车在前面停了下来,载了其中的一个消失在了车流里,另一个在夜风中拢了拢大衣,对着出租车消逝的方向呆呆的出了会神,便往相反的方向行去了。
‘一仓课长和他的夫人感情不太好的样子啊!’
两天前在经过搜一时听到的,平常的话新城是不屑于相信这类流言的。此时,他看了看两人出现的那条街,街的尽头霓虹闪着七彩的光芒,被别的建筑物挡了视线,只看得见炫目的宾馆二字。
那个女人也敢招惹,他有点僵硬的别开了眼睛。
踢他的脚步声,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辅助官,让您久等了。”
细川坐进车内时,夹带进了一阵冷风。
“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店不多,对不起,只找到这个。”
新城伸出手接过了纸袋,触手热乎乎的,他只是接着,并未打开。
“辅助官,您怎么了?”
“没,只是突然间不饿了而已。”
隔天,新城在走廊上看见一仓时,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走在一仓旁边以沉稳著称的室井也挑了挑眉。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伸手摸了摸,其实不用摸一仓也敢确信并无不妥。他发誓早上由佳蹭的番茄酱此时绝无踪影。
沉吟了一下,室井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得罪他了?”
“我跟他并不熟,或许他看的是你?”
“······”
“开玩笑而已,不用这么严肃。”
一仓伸出手拍了拍同僚的肩膀,一脸郁闷的回到了办公室。桌上早已有人泡好了香浓的咖啡,他端在手里,实在想不起他何时何地得罪了那位辅助官。那个眼神,就像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让人火大!
这日下午,搜一未出任务的精英们被一仓时不时发出的冷笑,弄得头皮极度发麻。
“晚上有空吗?”
临近下班时,室井接到了一仓的电话。
“有事?”
“美奈子回娘家了你不是知道。”一仓转着手里的圆珠笔,懒懒的回到。
“我约了青岛。”
“又是分署那个小子啊,怎么请他吃饭?”
“昨天收到老家寄过来的东西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一起参加吧。”
“你···不用勉强!”很诚恳的语气。
“就这样决定了,待会儿坐我的车回去吧。”
看来今天的晚饭势必得在多添一双筷子了,知道再说无意的室井,很果决的挂了电话。
因为想到家里的食材只够两人份的,回家的路上一仓被迫和室井到超市采购了一番。一直有点闷闷不乐的室井,在看到一仓将超市故意放的比较高的新鲜大米拎下来时,终于有了点笑意。
采购完毕,两人拎了大袋的食材回到官舍,室井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旁的一仓在看见隔壁的铭牌时,又是一阵冷笑。室井打了个寒颤,有点开始为新城担心了。
门铃响起时,一仓抢在室井前面打开了门。
“室井先生···我来了~~~。”
原本欢快的声音在看见开门的人时,语尾带了点颤音。一仓将手撑在门上,看着对方的表情,心情甚好!
“进来吧,青岛。”
室井从一仓的后面探出了头。
“室井先生为···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青岛拽着室井的衣服,一路贴着墙根滑进厨房,语气极是委屈。
“你可以当没看见我。”一仓端起自己刚刚煮好的咖啡,将一双长腿搁在了茶几上,凉凉的说道。
“太过分了,长那么凶恶的脸居然还说这种话!”青岛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是义愤填膺。
“分署的,你在说什么?”
“没事,他只是说你的存在感太强而已。”室井不着痕迹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是吗?”
无聊的打开了电视,一仓决定漠视厨房传来的低低的呜咽声,再次确定,狗确实不是一种讨人喜欢的动物。
门铃声再次响起时,室内的三个人都皱了皱眉头。
。。。。。。。。室井先生?(青岛)
。。。。。。。。不知道!(室井)
。。。。。。。。干吗看我!(一仓)
门铃继续响着······
青岛在一仓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飞也似的跑去打开了门。
“我···我要回去了。”
门打开的瞬间,传来青岛的声音,那声音很是坚定,室井甚至可以想象爱犬琥珀色的眼睛里此时大概还有泪花在转动,他和一仓对望了一眼。
。。。。。。。大概是新城(室井)
。。。。。。。不用大概(一仓)
“上次问你借的。”新城越过青岛,扬了扬手中的书。
“不用这么急。”
“正好在整理。”
“要进来吗?”室井拉开青岛僵直的身体,有点头痛的问道。
“不用了。”
新城瞄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一仓,脑海里又想起那个课长和夫人不和的消息。
“新城君,那么客气干吗,室井在做火锅一起吃吧。”
一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快速冲到门口抓住了新城的手腕。后者努力挣脱了一下,可惜效果不大的样子。
于是······
桌子原本是大的,放了一个锅子和满桌的料理,然后旁边再坐了四个成年男人后,很明显的挤了起来。室井夹在一仓和新城的当中,对面是一脸欲泣的青岛,他感到了人生有史以来最深重的无力感!
“啊,这个味道不错,吃吃看吧!”
一仓越过室井将一片牛肉塞到了新城的碗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室井)
。。。。。。。。我只是努力改变某人心中对我的成见而已(一仓)
。。。。。。。。他的脸都白了(室井)
。。。。。。。。会吗?(一仓)
“室井先生,我也要!”完全沉浸在食物里的青岛看到后,愉快的将自己的碗推了推。
“=”=”(室井)
“= =。。。。。。”(新城)
如此循环,一顿饭下来,除了一仓,其余三人都隐隐感到了胃疼,当然青岛是因为吃太多的关系~~~~。
似乎被盯上了,新城在无意间撞上一仓嘴边扯起的诡异弧度时,无奈的确认道。不过自己没有得罪过他的样子,那件事他也绝没有外泄,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看到自己。
搜一现任的课长,性格无常!某分局署长对一仓的评价让新城在那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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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爱人,甚过与你
第三天没有看到先生了,半夜11点我张着眼睛对着黑糊糊的房间轻轻说了一句。又想起那个因为我的‘小心’而和地板有了亲密接触的显示器,低低叹了一声。
原来真的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早上翻开手机跟我的男主角发消息,跟他说我好想先生,再看不见他我就要死掉了!他很慎重的问我,先生是谁?我说室井啊,室井慎次啊,搜一的管理官!本厅的高级官僚!青岛君最重要的人啊!他说你去冲冷水清醒一下吧,依旧是很慎重的语气。我呆了一下,看窗外阴沉的天空,快要下雨了呢?快速的按出几个字,带点撒娇,感冒了你就来照顾我吧!
他沉默了一下,我把玩着手里的红色的物体,有点期待他接下来的话。如果说我偶尔会坏掉,那么我坏掉的时候,他绝对会把他的恶质表现的更淋漓尽致!有人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要我说,我们只是习惯以毒攻毒!
先生,第101次的感叹,扭头,机箱在地板上孤零零的画出一个剪影。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在长假的时候打扫卫生了~~~~~
这次的低烧会持续多长?我看着屏幕上的中文,咯咯笑了起来。
或许是永远哦!我想我在吓他!
是吗?那今天帮你去买个保温壶吧,千万不要食言而肥啊!
噗!!!终于我还是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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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希明天还要上课吧?”黑色的眸盛了温柔,手指了指腕上的时针和分针,淡淡的笑问了一句。
看到这样的笑容我也不禁动了动嘴角,叉了一块盘中削好的苹果,见他摇了摇头,我就毫不客气的塞入了自己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未希还没回去吗?”今天查房的护士是尾叶小姐,其实在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时,我就已经猜到是她了。
“马上就回去了,给您添麻烦了。”
看她熟练的为父亲量起了体温和血压,我有点羡慕,或许当时我该报考医学院的。
“没关系,路上请小心。”
“嗯!”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我则吐了吐舌头。
起身将未吃完的水果用保鲜袋密封了起来,我走到病房里附设的小厨房内,银白色的冰箱,在水银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啊,芒果要没了,明天记得带一些进来吧。”我在冰箱里翻了翻,细细的记下了一些要采购的东西。
“尾叶……。”
“嘘!”
点了点头,我踮起脚尖轻轻走了过去,父亲已经像个孩子般的沉睡了过去。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半个月前从未想到过会做的事,此时做来已经熟稔的如同从来就是这样。
想起小时,总爱蹬被的自己在睡梦里感受到的轻轻覆上来的暖意,偶尔住在雪乃阿姨家时,还被告知未希是个睡姿乱七八糟的女孩子。
这时遇上尾叶小姐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揶揄,不知怎的,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烫的。
替父亲吊着点滴的手上盖了一小块毛巾,看着那双手我怔了怔,经脉清晰的浮在手背之上,让这双记忆里一直是坚强的手看上去有点凹凸不平,居然是此般的清瘦吗,这双一直把我抚养到如此大的手!
眼眶一阵发热,我对着尾叶小姐轻轻说了声拜托就冲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才知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我抬头看着东京暗沉的夜空,12月的雨飘在脸上冷的让人颤抖。胡乱用手背将脸上冰冷的湿意抹去,从背包里找出了伞,我独行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时正好是十点,洗了个暖暖的澡,想起教授说过明天要考的概论,我抱着书蜷在客厅的沙发里,一个人的家空旷的让人害怕。我起身开亮了所有的灯,书抓在手里,却觉得看外星文字也不过如此般吃力。叹口气将手中物体丢到了茶几上,一仰身躺进了舒服的沙发里。
无限被扩大了的客厅,我对着乳白色的天花板出了神,突然发现十几年的时间似乎未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的样子。
“未希以后就住在这里吧。”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从温暖的毛毯中睁开了眼睛。仰起脸时首先看到的便是淡淡的乳白色的天花板,可惜那里找不到在祖父母家偶尔会看见的蜘蛛网,我有点失望。不过沙发和茶几是我喜欢的,因为是跟原来家里一模一样的颜色。
“我想看厨房。”
从他怀里呲溜一下滑了下去,我拉开那扇木制的滑门。妈妈说过,有好的厨房才会煮出好吃的食物。祖父家的厨房我就不太喜欢,幸亏只住了一个礼拜啊。
“果然是他们两个的女儿吗!”他追上来,刮了刮我的鼻子,我发现他在说这话时,紧皱的眉间舒展了开来,和爸爸差不多大的黑色眼睛则静静的看着我。
“室井叔叔?”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过了好久他才回过了神。
“以后请多指教吧,未希!”
“嗯,多多指教!”
我像个大人似的对他伸出了手,他微笑着握住了。“未希,叫我父亲吧,从今天开始。”
“嗯!”
6岁,在我失去了爸爸和妈妈的第8天,我多了一个父亲。
早上醒来时,雨还未停。再舒服的沙发,在蜷了一夜后还是给我留下了后遗症,腰很疼,脖子的感觉也怪怪的。
看着时间还早,我为自己煮了杯咖啡,还未开始享受咖啡的香浓时,电话机嘈杂的铃音就响了起来。
“你好。”
“未希吗?已经起来了啊!”
“雪乃阿姨,早啊!”
“早,今天过来吃晚饭吧,真下叔叔昨天在北海道出差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嗯,我知道了,那么晚上见。”
“晚上见!”
挂下了电话,我脑海中过滤着北海道的特产,呵呵应该有大螃蟹吧。
考完试时,正好是上午的十一点,我看了看课程表下午已经没有课了。随便吃了一些东西,我到学校附近的大型超商里买了一些新鲜的芒果便跳上了开往医院的公交车。
“未希来了啊。”在走廊上和护士姐姐们一一打了招呼,打开特别室的门时,父亲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穿着病号服而显得特别消瘦的背影让我的眼睛又是一酸。
“外面在下雨,没有淋到吧。”
“嗯,我有带伞啊!”
“咳咳。”
没说两句话,又开始咳了起来,我急忙将伞挂到了卫生间的浴缸里。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没事吧,父亲。”从来不抽烟的人,为什么肺会有问题呢,我一直无法想通。
好不容易缓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已带了我最不能忍受的歉意。
“未希,辛苦你了。”
“再说什么啊,我是您的女儿,您忘了吗?”我赌气的将头偏向一边。
“怎么会忘呢?我家的未希啊!”
转回了头,我笑了笑。
“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呢。”想起小时候被小朋友说没有爸妈的孩子时,他总是用这句话来安慰我。
我家的……我家的未希啊!
“已经没有人能欺侮未希了。”仿佛带了点寂寞的声音,将我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也是,啊我买了芒果,一起吃吧!”看到父亲怀念的眼神,我提了脚边的塑料袋,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细细剥了芒果的皮,然后用刀小心的削下它浓绸的果肉,顿时淡淡的清香在室内飘荡了开来。准备好了牙签,我端了出去。
“父亲,昨天我们说到哪儿了,是妈妈为什么被称为美食女王?还是爸爸是个灾难制造机的故事?”捻了一块果肉,我凑到他嘴边,撒娇般的问了起来。我知道,他拿我这招最没辙。
“这孩子撒起娇来的表情跟前辈简直如出一辙嘛?”这是真下叔叔在若干年前的某天看见我这个表情时,低低感叹的话。我记得那时父亲的表情僵了僵,而雪乃阿姨穿着高跟鞋的脚则狠狠踩在了真下叔叔的脚背上,那时,我才12岁,所以并不明白当时的气氛叫做尴尬。
只知,12岁以后的我特别喜欢起那个表情,直到如今。
“未希,这并不是故事。”父亲温柔的声音意图纠正我的用词不当。
“可是对我来说就是故事般遥远的存在吗!”吐了吐舌头,在他面前我总喜欢装成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
时针滑过四点时,我的手机开始叫嚣了起来。
“我是未希。”
“是我,母亲让我过来接你一起吃晚饭,在医院吗?”
“嗯,不用了,我自己过来吧。”
“没关系,我今天开了车的,半小时后医院见吧,正好过来看看室井叔叔。”
“那好吧,再见。”
一直不明白,那么莽撞的真下叔叔和虽然漂亮却有点脱线的雪乃阿姨是怎么生出这么沉稳的真下俊一君的。
“是俊一吗?”
“啊,是的!”
“最近那么麻烦他们,过后一起去好好道谢吧。”
“好!”
每次在回忆完以前的事时,父亲的表情总显得特别高兴。所以就算是滥熟于心的情节,我都有耐心将他一一听完。
又闲聊了一会儿我的学业,四点半时,俊一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准时的让我咋舌。
“打扰了!”
“俊一君,请进来吧!”
“室井叔叔感觉怎么样了”接过他手中大把的百合花,我有点想笑,这个人每次探病总喜欢买这样的花。
“谢谢,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我们家未希这阵子多亏你们家照顾了。”
“应该的。”
“明明只比未希大了两岁,却感觉差了很多啊!”父亲的声音有点感叹,正在厨房将花拆开来的我楞了楞。心想,难道是幼稚装过了头吗?
“未希这样才可爱。”俊一君的声音很认真,却差点让我失笑出声。
“漂亮吗?”
我适时的拿着花返回了病房内。
堂堂的警视总监,那个被称为历任最为严肃的总监瞄了一眼旁边的青年,再看自己的女儿时,笑的有点傻乎乎的。“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理解那个笑容的同时,我也在心中狠狠的笑了一下。
“那么我们先走了,父亲。”
“室井叔叔,请好好休息,告辞了!”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轻轻拉上了特别室的门,“俊一君,真下叔叔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有点迫不及待啊!”
我的眼神让那个沉稳的青年笑了笑。
“总之都是你喜欢的。”
每到陌生的人家,我最在意的总是那户人家的客厅—详细点的话其实是客厅内的沙发,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什么样子,精致点的话,放几个素色的靠垫一个抱枕,即使没有只要是能容我侧身而卧的沙发,我都爱不自禁。
雪乃阿姨家的这个沙发,是除了自家之外对我而言最难抵抗的诱惑,或许这也是我一直那么喜欢这里的原因吧。
“未希睡着了吗?”
“嗯,一到家就扑到沙发上了。”
“呵呵,这孩子对沙发的情节还是没有变吗?”
“好像是。”
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和着让我心安的碗盘叮当声,我翻了个身继续我的假寐,并决定在真下叔叔回来前就一直这么待着吧。
闭上眼睛前,我看到电视柜上的照片,笑的很开心的四个人,背景是北海道特有的苍茫景色。琥珀色的眼眸对上照片中的那双,任谁都会说我们是相似的啊,可惜你在原封不动的把这双眼睛给我的同时,忘了把你那纯粹的笑容也一并留下给我了。
真遗憾!
所以我得不到您得到的吗?
软眠无力的困倦让我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再次闭上眼睛。
醒来时,是因为真下叔叔仿若洪钟的那句‘我回来了’。模糊的视线里,可以看见雪乃阿姨捂着他的嘴巴,指了指我的方向。
“没关系,已经醒了。”为了不让真下叔叔因窒息而死,我慷慨的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咳咳,对不起吵醒你了吗,未希。”
“没有,是雪乃阿姨煮的菜太香把我馋醒的。”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我看见白色的毛毯因为我的动作而滑到了地上,居然睡的那么沉吗?拣起地上的毯子我有点疑惑。
“该醒的醒了,该回来的也回来了,那就开饭吧。”雪乃阿姨的声音,真的听不出已经40好几的人了啊。
“俊一君呢?”
“在这里。”
从厨房端着餐具走出来的人让我挑了挑眉。“完全可以出嫁了啊。”说完后自顾自闷笑了起来。
头上是一个斟酌了力道后的暴栗。“倒是你,嫁不出去室井叔叔可是会担心的。”
“那就赖一辈子啊,呵呵!”笑不及眼底所幸无人所知,倒惊了自己柔乱的心底。遂大呼一声螃蟹,配上兴高采烈的表情,心想人生有时不过就是如此。
一顿饭,宾主尽欢,推辞了留宿的邀请。告辞时,也才八点刚过。
我坐在缓行的车内,打了个饱嗝,玻璃窗上印着我的身影,我与身影中的自己对望着。
“怎么了?”
俊一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回过头看着那双摆弄方向盘的手,有点呆呆的。
“父亲,没有妈妈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吗?”
我玩着手里的小兔子,闷闷的问着正在开车的人。车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停在了路边。
“未希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向盘上的手绽起了青筋。
“今天老师要我们画‘我的家人’,然后小朋友就笑我是没有妈妈的人。” 我从包里坑出一张彩色的蜡笔画,上面用黑色的笔和彩色的笔依稀只画着两个人影。
他接过了我递上去的画,一阵沉默。“未希想爸爸和妈妈了吗?”
“嗯,不过现在我只要父亲就可以了。”
“是吗?”
看见他温柔的笑了笑,我扭过头继续玩着手里的小兔子,短短的尾巴让我扭了又扭还是掉不下来,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感觉车子缓缓的又开动了起来。
“今天想吃什么?”
“麦当劳也可以吗?” 我颇不带希望的问了出来。
“可以啊”
差点从位置上刷的站了起来,幸亏绑在腰间的安全带阻了我的亢奋。“啊,父亲最好了!”
“俊一君喜欢吃麦当劳吗?”
大概是我的提问太过无厘头,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出来。“不是经常去。”
“这样啊,那你一定不懂我对它的渴望了。”
转回头,这次我透过玻璃看起了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想再被牵着手去吃麦当劳的心情就如车外的人潮将我渐渐包围了起来。
“害怕的话就打电话吧。”
车停在了大楼下,我看着17楼暗沉的窗户顿觉寂寞,脚踏上干燥的水泥路面,俊一的声音被我隔在了车门之内。回过头我对他挥了挥手表示没事,他如往常般的笑了笑,车子在我面前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在来时路上渐渐变得渺小至再也不见。
踏进电梯,我想着明天出去时不如在阳台留一盏夜灯吧,也好过在万家灯火中找一个没有亮光的房间。
早上醒来时,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东京的12月越来越冷了呢。我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被褥,想着今晚看来得再加一条被子在上面了。想起父亲的家乡秋田,记忆里只去过两次的地方,那里大概下雪了吧。
对了,父亲病好了就缠着他一起再回去一次吧!那时应该能看到皑皑的白色世界了。
多加了一条围巾,我背着厚重的包走出了家门。
上完课赶到医院,今天如往常般打开病房的门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新城叔叔,您好!”我低下头轻轻打了声招呼,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向父亲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好,青岛小姐!”
生疏而客气的声音,依旧是那张冷冷的表情,相对父亲的表情此时也是凝重的。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吧,我识相的表示了自己想起有事情要和护士姐姐们谈,便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刹那,我呼了一口气,心里开始同情起警视厅的那些人。
约莫半个小时后,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见皮鞋有远而近的踢踏声,抬起头正好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我慌忙站起身。
“啊,谢谢您来探望父亲。”
“没什么。”点了点头,留了一个严肃的背影便远去了。
“新城叔叔怎么一点都没变呢?”我有点抱怨的声音,消失在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里。
那天回到房间后,父亲的思绪不知怎的有点落寞,无论我说了多少学校的趣事也未能让他露出开怀的表情,心里的某个地方渐渐疼痛了起来,眼睛一热让我几欲落泪。
“父亲,病好了我们回秋田去看看好吗?”我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寂静的病房霎时热闹了起来。
“未希想去的话就去吧。”
回过头,被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线模糊了父亲的表情,我才惊觉已经天黑了吗?起身,打开了柔和的灯光,护工也恰在此时送来了晚餐。
看着护工熟练的将食物一一放好然后打开盒盖,我怔了一怔,霍然想起今天是12月13日了,这一天从我到父亲家开始时,晚餐一定是面,每年如此。
今次,当然也未曾例外。父亲招招手,跟我说未希,吃晚饭了。
“未希,吃晚饭了。”
“嗯!”
我放下手中正在玩的橡皮泥,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餐桌前。
“是面吗?”我有点兴趣缺缺的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大盘的蜷曲状物体。今天学校的定餐也是面。
“未希不喜欢吗?”
接过父亲递上来的叉子,我微微的嘟起了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专用的印着维尼小熊的碗里,高高的叠起了这种物体。
不想吃!
我的表情很明显的表达了我的意思。父亲大概发现了我的不快,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乖,吃吧!”
客厅的电话铃恰在此时响了起来,我看见父亲背对着我接起了电话。偷偷笑了一下我快速的将碗中的面端起倒了大半至厨房的垃圾桶里。
父亲接完电话回来时,我正在抹嘴。
“吃完了?”声音透着狐疑,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父亲未发一言的走进厨房检视了一下垃圾桶。
“我不记得有把你教成善于撒谎的小孩。”默默的坐下吃完自己的那份面,父亲那晚再未曾理我。
晚上是在一阵饥饿中醒过来的,我赤着脚在厨房里未找到半点可食用的东西,便躲在客厅的沙发上嘤嘤哭了起来。
“未希……。”
父亲的怀抱暖暖的。
“哇,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把面吃完,父亲请不要讨厌我。”我哭的更大声了,使劲攀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不是未希的错,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依稀记得那时父亲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是7岁多的孩子读不懂的心事。从此,我便记住了12月13日,每年的这一天,东京的某一扇窗户里,有一个男子会在这天执着的为一个人煮面。
“吃饱了。”
我放下手中的碗,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学校该考试了吧,未希忙的话不用天天过来陪我。”
我利落的收拾着餐具,对着父亲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没关系,这点程度的考试还难不倒我啦。”
“学业的事,未希确实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呢。”声音一半是宽慰,一半是骄傲!
“啊,父亲这么说是不是就是其它地方未希很让您操心吗?”我鼓起了腮帮子,详装生气。
“不,未希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真的。”
黑眸非常认真的看着我,心脏漏跳一拍后不规则的跳动声清楚的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我慌忙别过了头。“呵呵,被东京警视厅总监夸奖的感觉啊!”
那天,回到家时,我感觉自己的耳朵还是烫的!
也是那天以后,父亲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虚弱了,昏睡的时间远远比清醒的时间长。我停掉了课,并歇斯底里的指责那些整天在病房里忙进忙出的医生。
肺癌晚期,那个年轻的医生在受不了我的冷嘲热讽后终于对我宣布出了一直被父亲刻意隐瞒的病因。眼前一黑,疲惫夹带着绝望通通向我袭来。
天塌了下来……我知道,也不过如此。
醒来时,雪乃阿姨担心的脸近在眼前,红肿的眼睛无奈的看着我。“雪乃阿姨,早就知道了吗?”
“未希……。”她抓着我的手,想要急切的说什么,却只是让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恶狠狠的推开她。“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只瞒着我一个人,为什么!”
“是我们太自私了,都只想看见未希的笑容。”
懵了半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惨淡“是父亲的希望吗?”不等回答我抱着被子无声的恸哭了起来。
感觉雪乃阿姨的手臂温柔的圈着我,却给不了我要的安慰。心凝结成冰,与那日夜里黑色的笔记本在我手中缓缓翻开时,同样的冷。
那日我明白了或许父亲自己还在迷惑的感情……也是那日里我开始质疑自己作为‘未希’的存在。
究竟是因姓青岛吗?才得以,得以存在于那人身边?
我开始日夜守护在父亲的身边,陪他一起日渐消瘦。
“未希,怎么一下子瘦了那么多。”
昏睡了好几天终于醒过来的人,看见趴在床边的我略带责备的问了一句。险些掉下来的泪,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父亲,想吃什么吗?我给您削个芒果好吗?”
清瘦到极致的手,握着我的。
“没关系,不想吃不用忙了,未希…转过来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你,好吗?”
“……”
黑色的眼睛细细细细的看着我又透过我,看向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人,我却连眨眼也不忍!
“虽然很像,未希还是未希啊!”他笑了笑。
我顿了心脏跳动的速度,“父亲,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我生命中同等重要的两个人……”
“我猜猜,这两个人都姓青岛,对不对?”
和着泪,我也笑了,笑的开怀,问的狡黠。握着父亲的手,我不忍放开,多想告诉您,您的女儿她要得,不过如此……
“未希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苍白的脸泛起微红,偏过头不再看我的眼睛,不禁感叹,怎生有这般可爱的人呢!
午后的阳光从我微微拉开的窗户里,照射了进来,父亲对着外面露出了无限向往的神情。
“我把窗帘拉开一点吧。”
起身,我卷起厚重的窗帘,难得晴好的天气刺的双目微疼,我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楼下凋零的树叶,也让我顿觉可爱了起来。站在窗前,一种本欲言状、如今开始消逝的淡淡的焦躁,如流水般缓缓淌出了我的心胸。
不禁感叹,路尚遥长。白天黑夜周而复始、黑夜清晨交替轮回,怎知何时这一时刻也会成为梦呢?除了抓的住的眼前,一切终将淡然离去。
手微微一抖,“啊,对不起这样可以吗,父亲。”
许久,我不曾听到回答,转过头时,只见那人在一片阳光中睡着了般安然……靠着墙我缓缓的滑坐了下去。
终也…终也离去吗?我在心中,听见了自己惊天动地的哭声。
此后的每一天,一切都是浑浑噩噩,我开始流连在父亲的书房里,无论旁人无何劝说,也不肯踏出一步。
我抱着那本黑色的笔记,从第一页细细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静静读到第一页,不顾晨昏还是梦境。累了就蜷在沙发上,只等有人轻轻叫我一声未希。
“未希?未希?”
身体被轻轻抱了起来,我突然惊醒了过来。“父亲?”眼泪跟着声音一起掉了下来。
“是我,未希!”
定睛时,是俊一的脸。
“又睡在沙发上,小心着凉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抱着他的脖子终于失声痛哭了起来。多少次,在等待晚归的父亲蜷缩在沙发上睡着时,那个将我轻轻抱起的人,在耳边呢喃的也是这一句话。
也因这一句话,我才与沙发结下了不解之缘。
如今,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未希,哭吧,哭出来的话一定会好受多的。”
那一夜,我哭尽了委屈,连着父亲的。也是那一夜,我在窗外看着东京上空飘落的雪花,想起那个在等我落足的地方。
天快亮时,我站在暗沉的房间里,抚摸着黑色笔记本上柔软的皮面,轻轻将它放在了包里,眼光落到蓝色的日记薄上一阵怅然。请原谅我带走父亲的回忆,留下自己的,等待有人翻开时,也为它滑下轻轻的叹息。
俊一在满室的晨光中醒来时,已是一室孤寂。
“你在哪里?”
“俊一君,对不起!”
真下俊一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他看着手里蓝色的笔记本沉默了一下。“未希,有空的话回来看看吧。”
“嗯!”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20个字,撑了满页,刺痛了他的眼睛。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起身他关上了门,默默离去。
黑衣的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握在手里的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啪嗒的声音,怀里蜷在毛毯里的孩子睡的很熟,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处发出均匀的呼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琥珀色的眸子在眨了眨后,迷梦的睁了开来,与那人一摸一样的懵懂表情。
“未希,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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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10:03分
湾岸署门口
“真是一个和平的周末啊!”冈田直起撑在警棍上的身躯,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从遮住双眼的指缝中,偶然瞄见有一部银色的车缓缓滑进了警署的大门。
“好优雅的转身。”冈田不禁赞叹着,同时想到如果青岛巡查部长和真下警部也能有这样优雅的车技,那么湾案署的警车就不必报废的那么快了吧。
银色的车子在冈田的赞叹声中笔直停在了车位上,车身上黑漆的大字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东京警视厅,啊!啊!果然是符合精英们的开车方式。咦?咦?咦!警···警视厅!”瞬间理好了乱七八糟的站姿,车门恰在此时打了开来,下来的是一向以严肃著称的警视厅参事官室井慎次,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两位似乎是搜查一课的成员。
“又出什么大事了吗?”冈田不禁感叹着。
“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是!”
“您好,辛苦了!”啪的一个敬礼,冈田突然想到青岛巡查部长在十分钟前刚和柏木小姐出去了。
“报告参事官,青岛巡查部长出去了!”在冈田被自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时,那个连背影都散发着严肃的男人已消失了在了楼梯转角处。
AM09:58分
湾岸署刑事课
“姓名?”
“端木淳”
“年龄?”
“17”
“同学的笔记本是你偷的吧?”
沉默
小堇——黑线
“或者这样说,那本笔记本是你拿的吧?”
沉默ing
小堇——满头黑线
“那么,你能告诉我那本笔记本现在在哪里吗?”
继续沉默ing
小堇——暴走边缘
“到底你为什么要拿那本笔记本呢?”
还是沉默ing
“我说···。”
“小堇,女孩子还是温柔一点比较能嫁出去。”不停敲着背脊的和久先生看着处于暴走状态的小堇,中肯的给了句忠告。
“是,我会的。”慢慢的回转身,抬起微低着的头对着和久先生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并···咬牙切齿的说道:“但不是在侦训中。”
不幸被他的笑容余波扫到的真下,顿时觉得办公室的暖气下降了六七度。
和久微笑着摇了摇头,动了动有点僵直的身体。“老头子还是出去转转吧,坐的越久骨头越痛。”
“啊,和久前辈我跟你一起去。”
真下连忙抓起椅子上的公事包和大衣站了起来。
“啊!啊!高尔夫真是一项非常好的运动。”此时的夸田科长丝毫没被办公室的冷压袭中,正站在自己位置上模仿着挥杆的动作,微侧着的头,正好看见一件黑色大衣的下摆。顺着上移的视线,科长本来不大的眼睛瞪的愣圆。
“参···参事官。”急忙转过身体,双脚并拢,算准90。,低头。“您辛苦了!”然后抬头。
“那个····。”
“啊,参事官你找青岛对吧,青岛!青岛?咦,青岛呢?”
“科长,青岛和雪乃不是让你叫去处理游乐场闹事了吗?需要叫他回来吗?我和和久前辈正要过去?”
“那个打手机不是更快吗。”鱼住股长在众人的注视中,拎起了电话。
“我并不是来找青岛的,真下先生,麻烦你过来一下。”说完,走向了一旁的休息室。在看似严肃的背影下,室井慎次正解着一个有生以来他觉得最难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他从进湾案署的大门开始,已经被第三次误会是来找青岛了,顺便说一下第二次是交通课的女警。
“我,我吗?”被指名的真下,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是上次窃取本厅档案的事终于被发现了吗,还是装窃听器的事被知道了?那可都是青岛前辈的主意啊,真下伴随着众人节哀的眼神,怀着必死的决心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这是什么?”真下疑惑的看着摊在茶几上的纸,上面用不知哪里剪下来的报纸上的字,五颜六色外加歪七扭八的拼凑成:‘真下部长,最近好吗,不日将带好东西前来问候’的字样。
“这张纸是被夹在你父亲书桌上的文件中的,今日早晨秘书在打扫时被发现的。”室井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本厅的防备,居然也有一天让可疑人物出入像进湾案署一样方便!“当然,你父亲已经被严密的保护了起来。希望,近期之内你也能特别注意自己的安全。并且这件事情有可能涉及到警视厅内部的成员,所以调查无法公开化,请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明白了,我会小心的,谢谢您的提醒。”真下抹了把脸上渗出的汗水,原来只是这个事啊,吓死他了,反正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收到恐吓信的事,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不必客气,那么我告辞了。”
“是,您辛苦了!”
AM10:15分
室井慎次在彩虹三人组的目送下踏上回本厅的途中
“啊诺,青岛不在吗?参事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神田署长看着旁边的副署长和科长,发出了疑问。
AM10:17分
湾案署内
“雪乃,你回来了。”
“喂喂喂,臭小子,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为什么你就只看见雪乃啊。”青岛将手中的犯人推给了真下,“这个就拜托你了。”
“前辈······。”
“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
“不过是额角擦破了一点皮吗。”
“真下君,我来帮你吧。”
“雪乃,果然还是你最好。”
OK绷呢?明明记得放在这个抽屉里的啊,在翻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后,青岛无奈的摊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小堇,你那儿应该还有OK绷吧。”
“刚才室井参事官来过了哦。”
打非所问的恩田女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疲惫的青岛,果然在提到室井参事官几个字时那双琥珀色的大眼亮了一下,呵呵大概他自己都没发现吧。
“不过,不是找你的。那,你的OK绷,就一个星期的泡菜拉面吧。”
“一···一个星期,上次不是才两天吗?”
“上次是因为在手上啊,这次可是脸哦,脸!难道你想室井参事官看见你这张破相的脸吗?”特别加重了‘脸’字的语气,恩田笑的像只狐狸般的看着青岛。后者被他看的,差点连OK绷都贴错了位置。
“小堇,为什么我的脸破相和室井先生有关啊?”
吡的一声,头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警视厅发布重要事件!”
“警视厅发布重要事件!”
“啊~~~,真是的。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刑警真是一个让人觉得烦躁的职业呢。”
“那么青岛君,有机会我会给你详细解释的。”小堇微笑的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好啦,别罗嗦了,青岛还有真下,一起去吧。”
“是,和久前辈。”
AM11:00分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时,公寓的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惶恐的人群。执勤的巡逻警看见他们,排开了人群,钻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是被甩了引起的怨恨啊,啊~啊~~为什么我连被甩的机会都没有呢。”青岛抓了抓蓬松的短发,发出了真切的感慨。
“前辈,你不知道吗,根据我在网络上的调查,刑警可不是个受人欢迎的职业啊。”
“青岛,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的女儿?”
“真···真下,我看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吧。”
“是!”
“青岛!”
“嗯,和久先生?”
“没事,小心点吧。”
“我会的。”
露出了一个青岛式的招牌笑容,说完,人已经冲进了公寓里。
“那个,和久前辈,你为什么不关心我呢,好歹我也是警部吧。”
“真下君,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青岛君再出事,我们可是会觉得没办法跟室井先生交待啊!和久前辈,你说是吗?”
温柔的雪乃小姐的声音和湾岸署女王的声音,交错打击着真下正义的脆弱心灵。
“哎?你们也来啦?”
三楼B座2室,默背着门牌号码,青岛和真下停在了一间名为加纳尾叶的房门前。紧闭的房门里,夹杂了女子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汽油的味道。
青岛和真下对望了一眼,心里同时暗叫着‘不会吧!’
“青岛前辈,您真不愧是湾案署出名的事故体质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同时,警视厅本厅内
‘请接受我的诚意吧,这是第一个礼物,像烟花般绚烂哦!’
“这张传真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又是歪歪扭扭的用报纸拼起来的字,此时那些字像是有生命般扭曲爬行着冲向室井。
“根据调查,传真是通过手机发到本部网络的。”
“本部长那儿有什么情况吗?”
“刚刚接到SAT的报告,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好,让他们继续戒备。”
“是!”
在部下们鱼贯走出了办公室后,室井将座椅转了个方向,对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此时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外面碧蓝色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腾了上来。
嘟···嘟···
“科长,电话。”
“挥杆的时候应该这样吧!”正跟署长和副署长起劲的聊着高尔夫的夸田,头也不回的喊道:“你不是离的更近吗,啊对了,如果是找我的话就说我出去了。”
“什么嘛。”鱼住嘟嘟喃喃的转过身接起了一直聒噪不停的电话。
“喂,湾岸分局。”
“我是警视厅的室井。”
“室··室井参事官,啊您好!请稍等一下。”
“是室井参事官,科长我会跟他说你出去了。”鱼住坏笑的拎着话筒对着三人组大声喊了起来,而且没捂话筒!果然那三个人在僵滞了几秒后,一齐冲了过来。
“是我的电话!”
“我是副署长!”
“我是署长!”
“啊,室井参事官,您好!我是署长神田,您有什么吩咐吗?只要您开口,我们湾岸署的刑警都会·····。”
“请找真下。”
以一句决定性的署长发言而抢到话筒的神田,被一句简洁有力的回答堵住了下面滔滔不绝的宣言。
“啊,您请稍等。”
“副署长,真下呢?”神田转过身对着一直贴在旁边偷听的副署长问道。
“真下?科长,真下呢?”
夸田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没有发现真下的身影。
“鱼住,真下呢?”
“啊!他跟和久还有青岛一起去处理环桥公寓的自杀事件了。”
“他跟青岛去处理自杀事件了,副署长。”
“署长,他去处理自杀事件了。”
“啊,参事官,他去自杀了。”
“署···署长!”
夸田和副署长惨白着脸看着一脸还不知讲错话的神田署长,鱼住已经忍受不了的站起来抢过了电话。
“鱼··鱼住,你想干什么。”神田署长看着被抢的电话,似乎还是没反映过来他刚才到底讲了什么。
“我刚才有讲了什么爆炸性的话吗,我听见了参事官好大的抽气声。”他转过头问着已经呆掉的两人。
“真下和青岛还有和久一起去处理环桥公寓的自杀事件了,地址是XXXXX。”一口气讲完电话的鱼住,不给那三人任何机会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鱼···鱼住!你····你····你。”三个人的手指同时颤抖着指着电话,鱼住已经一屁股座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郁闷去了。
“我···我···我居然挂了参事官的电话。”
(夕颜语:鱼住股长,你居然挂了室井先生的电话,你会被怨恨的哦)
AM11:10分
事发现场
“前辈,现在我们怎么办?”
“嘘,轻一点。”边作着噤声的手势,边将真下拖到楼梯处的青岛,将身上墨绿色的风衣脱了下来塞给他。“你先去先通知消防车过来,我想个办法进去。”
“不行,前辈,太危险了。”真下抱着墨绿色的大衣,想拖住青岛。
“看我的吧,还有暂时不要上来,免得罪犯听到声音刺激到他,明白了吗。”青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整了整领带。“啊,把你的包借我一下,这样就行了。”
“喂,喂,前辈。”
叩叩
“加纳小姐,在吗?我是湾岸日用品公司的业务员青岛,前阵子真是谢谢您的照顾了。最近我们公司又推出了新的清洁剂,我觉得您会需要,所以特地拿过来了,请开门,好吗?”
门内的声音突然静止了有半分钟,青岛对着楼梯口的真下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加纳小姐?”
真下慌乱的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没找着手机。
“糟了,在包里。先下去问雪乃他们借吧。”
就在真下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那扇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双手快速的将青岛拽了进去。
“哈哈,您···您好。”眼前的男人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孔分外可怖,被拎住了衣领的青岛,悄悄环视了一下房内的情况,那个叫加纳尾叶的女孩子正惊恐的缩在墙角看着他,在她的周围汽油被洒了一地,离他不远的椅子上,一支烧剩不多的蜡烛闪着忽明忽灭的光,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就是你吧,勾引尾叶的家伙,一定就是你吧。”
“嘎?”
“都是因为你的出现,尾叶才会甩了我的,因为你,是你,都是你害的。”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男人,咆哮着将青岛摔在了墙上并不断撞着他的头。
被撞的七昏八素的青岛,试图想抵抗他的蛮力,无奈被反剪的双手怎么也挣脱不开,很快鲜红的液体便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越来越重的晕眩感让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滑落到了地上。真下,你在干吗啊,为什么消防车还不来。(偶不是故意要虐待青岛的啊,情势所迫,情势所迫)
“岩下君,请你住手啊,你会把他杀了的。”一直缩在墙角的加纳尾叶,在看见青岛满脸的鲜血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抱住了那个男人。
“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还敢为他求情,一起去死吧。”在猛踢了青岛腰部一脚后,那个男人转过来揪住了加纳一阵猛打。
那一脚正好踢在了青岛上次被刺伤的部位,比起头上的痛苦更甚几百倍的疼痛,霎时席卷了过来,青岛只能捂着腰部不能动弹。
“岩下君,求求你住手吧。”加纳尾叶躲避着劈头盖脸的毒打。“求求你了。”
她转过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青岛,悲凄的喊道:“你快逃吧,不要管我,他疯了,他已经疯了啊。”
“贱女人,你说谁疯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加纳尾叶打的撞上了地上的矮桌,鲜血瞬时自她的手臂滑了下来,岩下似乎还不接恨,冲上去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加纳乱踢的双脚使椅子上的蜡烛倒了下来,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在此时,消防车和救伤车的尖锐笛音也终于划破了悲呜,呼啸而来。
眼看就要被火舌舔到的青岛费了好大的劲,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看到房内的情景,连忙冲过去死命将岩下拖开。
“混蛋!居然打女人。”
“咳···咳···。”
被掐的差点昏厥的加纳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火势因为汽油的关系迅速蔓延了开来,她仿佛吓傻了般毫不动弹。
“快···快逃啊。”青岛焦急的大喊着,大火眼看窜到门那边了。
当室井的座驾风驰电擎的赶到现场时,正好看见真下拿着电话大声报着这里的地址,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预感似乎没有成真。
“啊,室井先生。”
雪乃最先看到了向着这里走来的室井慎次,低头打了声招呼。
“你好!”室井逐一向他们点了点头。
小堇则侧着头狐疑的看着他,嘴角带着些许的奸笑。
“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难道是附件出了什么大案吗。”
室井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真下,真下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恩田小姐不必知道。”室井强势的回答了恩田的提问。
“什么嘛,难道不是担心青岛君才来的吗,他在里边哦。”小堇指了指三楼的一间窗户。
室井顺着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到那件房间,刚才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升了上来。他甩甩头,不置可否的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恩田堇小姐。
在他们的谈话间,救伤车和消防车相继开了进来,看热闹的人群马上让开了路让车开进去。
“怎么回事?”室井感觉到事态有点严重的问道,不是说是自杀事件吗。既然真下好好的站在这里,应该跟那个恐吓信没有关系。
“我和青岛前辈上去的时候,闻到了强烈的汽油味。”真下担忧的看了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前辈说让他先进去试试,让我们别轻举妄动刺激到歹徒。”
“看,着火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霎时全集中到了那扇窗户,果然有隐隐的火光透了出来。
室井感觉到胃部在刹那间纠结般的疼了起来。
懊恼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堇和真下他们再也顾不了的想冲进去,在公寓门口却被几个消防员拉住了身影。
“让我们进去,青岛前辈在里面啊!”真下焦急的想挣脱出来。
“请相信我们,我们的救生员已经上去了,你们这样冲进去太危险了。”
“不行,让我们进去。”
眼看消防员就要拉不住他们了。
啪!
清脆的声音,真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室井。
“室井先生!”小堇和雪乃也愣愣的看着出手打了真下一巴掌的室井。
“真下,冷静点。他们说的对,我们上去也于事无补,相信他们。”和久拉着真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对不起,室井先生。可是,如果我刚才拉住了前辈·····。”真下焦急的叫喊着,随后的话语因惊愕而再也说不出来。
“拜托了!请一定将他带出来。”
真下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对着消防员深深的弯下了腰的室井。
“拜托了!”
“室···室井先生。”
“相信青岛吧!”和久拍了拍室井的肩膀,默默的拉着他们退出了公寓的大门。
三楼窗户的火势似乎还在蔓延,突然有消防员背着一个人奔了下来。小堇和雪乃激动的冲了过去,却发现不是青岛,是一个女子,似乎就是此案的受害者。
雪乃连珠炮似的问她究竟怎么回事,青岛怎么样了,她只是呆愣着,没有任何反应。小堇激动的想上前将她摇醒,却被医务人员拉了开来。
“还有一个人困在里面,大门被火堵住了,我们正在想办法弄开。”消防员的对讲机中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雪乃绝望的看着三楼的窗户,双手合十祈祷着奇迹的降临。小堇转过头愣愣的注视着室井,那个站的笔直的男人,紧握的双手在激烈的颤抖着。
“青岛!青岛!青岛俊作。”
室井突然朝窗户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他会出现的,他会出现的,直到听到消防员说有人被困在了里面,他伪装的镇定才被彻底击溃。
乓的一声,奇迹似的三楼侧边的窗户碎裂了开来,青岛出现在了那扇窗户的前面。
“室井先生,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在叫我哦。”熟悉的语尾上扬的声音,成功止住了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去的黑色背影。
“快!快铺救生垫!”
蓬松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啪的一声,终于安全落地了。轰的一下围上去的人群,暴出了欢呼声。
“我就说嘛,他这个人怎么可能和殉职搭上边吗!”小堇微笑的看着挤上去的人群,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回头时正好看见那抹黑色的人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旁的雪乃和真下已经高兴的抱在了一起,又叫又跳。
“喂,喂,喂,现在的年轻人!”和久看着那两人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顺手抚了抚已经被他抓的皱掉的帽子。
“室井先生呢。”
终于冲出了包围,也摆脱了医护人员要拉他上救伤车的意图,青岛四下搜寻着人群,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双黑色的眸子了。
“什么嘛,也不来打声招呼,我可是死里逃生啊。”
头被重重的被戳了一下,“你在找什么,人家可是警视厅的参事官,事情多的哪有空等你这个小刑警。”
“痛!痛!痛!小堇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谁让你让我们这么担心的啊,你看雪乃都掉眼泪了。”
“是···是吗?”
“为了雪乃的眼泪,今天晚上你请客吧!”
“什···什么!”
“哼!”欢快的人群,谁也没注意到那冷冷的哼声,救伤车和消防车如来时般飞快的呼啸而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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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拎在手里并没有太多感觉的行李袋,让青岛有点疑惑。自己的东西有那么少吗?明明记得打包了很多的啊!他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居然亮着灯,幽幽的印得墙壁有点惨白,青岛更加疑惑了,他记得自从房东去世之后就没人修理了,这盏灯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青岛先生,打算搬离东京吗?”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年长的老者探出身子有点惋惜的摇了摇头,虽说只是一般的租赁关系,青岛知道他对自己还是照顾有加的。
“哎,藤田先生?怪不得这盏灯亮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岛眨了眨眼睛,混沌的想着原来去世什么的都是假的啊,房东太太这下也不必每天都那么难过了。
“听我太太说,青岛先生要搬走了,所以回来看看的。”
“啊,还没想好要去哪儿呢,定下来以后会寄明信片给您的。”青岛习惯性的挠了挠头,“那么,我告辞了,请您多保重。”
“一直很想跟你道谢,我不在的时候谢谢你一直很照顾我的太太,那么保重!”
房东再次惋惜的摇了摇头,而青岛看着消失在门内的身影,模糊的想着:“明信片吗?”
他清楚自己这次离开这里,就是与这些年来的生活决绝,他会尽力忘却这些年来的一切……包括事,包括人,包括一切。
不会有什么明信片,不会有任何的只字片语,不会有任何人的联系。就连回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了……
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他居住了几年的房间,左手轻轻带上门,没有留恋。
“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吗,青岛君。”
站在电梯门口的女子嘴角噙着熟悉的微笑,青岛在感到恍惚的同时,同样也感到了一阵寒意。
“小堇,怎么来了?”开口时,声音也有点颤抖。
“某人只留下一张辞表就想溜之大吉,作为他最要好的同事,难道不该前来相送?”
青岛看见小堇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然后伸出手指理了理散落在耳际的头发,很熟悉的动作。他意识到了那是愤怒,小堇的愤怒!
然而他依旧平静,没有害怕。
“对不起,请帮我跟大家道歉吧。”
放下手中的行礼,对着面前娇小的女子低下了头。
“道歉倒不必了,科长看见你的辞表差点没当场幸福的晕过去啊,和久前辈也说,看来他真的可以放心退休了,真下就更别提了,你走了,他等于少了一个头号情敌啊,雪乃吗倒是真的有点难过。”
“这样啊,那小堇呢?”
说了一大串的人,独独漏了自己。
“我?有点可惜啊,毕竟以后可就吃不到免费的泡面了呢。”
“只有这样?”青岛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有点哀怨。
对方脸上马上清楚地显现着:那你要我怎么样的表情,但是青岛心里有那么一点明白,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其实才是最关心自己的一个吧。
“对了,你辞职的事,我已经跟室井管理官说过了。”
这话就如同巨大的炸弹一样,让青岛一直模模糊糊的思维震了震!
“他有说什么吗?”急急的语气,说不在意那是假的,但在表面上还是装作甚为随意的样子,当然,是失败的表演。
“有啊,他说‘是吗?’”
“是吗?!只有是吗?”
“那你还想怎样?”
小堇的视线带着询问,让青岛无处可遁。
“不,我不想怎样,我又能怎样呢?”垂下了眼眸,青岛拎起脚边的行礼,恢复成开朗的语气,只是让听的人有种故作的感觉。“小堇,谢谢你来送我,我走了别太伤心啦!”
“我不是室井—室井慎次,所以你走了,也轮不到我来伤心。”
僵硬的转过脖子,“小堇在说什么?”
“事实!”
瞪着眼睛的女子,了然的表情让青岛一阵眩晕,伸出的手急于想抓住什么,触手只是柔软的布料。
凌晨一点,青岛因为噩梦醒了过来。
“居然会梦到藤田先生跟小堇?真是奇怪的组合啊!”
想起梦里小堇那事实两个字,突然让他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扯了扯嘴角,再不离开的话,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吧。
自己总是凝视他的视线,停止不了的视线,再隐藏也只会是枉然吧。
青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刚走一步,被地上打包后的行礼绊了一脚,借着月光看见满地的狼藉,一声叹息夹带着孤独和悲凉,在凌乱的室内回荡,琥珀色的眼睛闭了闭无力的躺回了沙发上。
雪乃走进刑事课时,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座位,放下了手中的包看着已经泰半到齐的刑事课成员,疑惑的问道:
“青岛前辈,今天还没来吗?”
“嗯,大概又固态萌发了吧!”
从今天刚收到的美食杂志里抬起了头,娇小的女警恩田堇用与其身材极不相称的声音大声回道。
此时,正在和手中的领带纠缠着的夸田也愣了一愣,“青岛还没来吗?马上就要开搜查会议了!”
“果然是经不起表扬的人啊!”和久捶了捶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指导员的袖章带上。
“啊,恩田!看到青岛的话让他快点到搜查本部报到,我们先过去了。”
“知道了!”
微笑着答应的女子,美食杂志正好了翻到了某高级餐厅推出的新款菜式。
经过的众人替青岛一阵默哀……
室井有点心绪不宁,这是新城从早上第一眼看到他时就下的结论,然而此时,这种不宁却更加明显了。于是视线顺着他频频张望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座位,空着的座位。
冷冷的哼了一声,新城别开了眼睛。
“还有什么线索需要补充吗?”
偌大的搜查本部一片静默,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
“散会!”
终于,这个在一大早召开的,让不论是本厅精英还是分署刑警精神紧张的搜查会议,在本部长的嗖嗖冷气和辅佐官的不停走神中,草草的结束了。
“是,明白了。”
细川挂下手中的电话,匆匆跑到了新城面前。
“管理官,医院方面已经允许探视了。”
“备车。”
“是。”
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大衣,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的人看着仍坐在位子上的室井。
“松井醒了。”
“是吗?”室井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笔,冷眼看着新城的挑衅。
“你不一起去?”
“我以为我只是个摆设。”
“这是你的自知之明?还是有什么事已经让你无暇顾及这个案子?”新城的眼神从原先的冰冷已经转化为了凌厉。
“跟你有关?”
“无关!”
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门,夹带起一股冷风,新城决然离去的背影刹那与某人重叠。
“那……再见,室井先生。”
绿衣青年被街灯模糊的笑容在室井面前一闪而过,忽略的,忽略的那个笑容,没有看清的那个笑容,现在想来似乎惟有绝望二字可以形容。
揉了揉眉心,室井毅然站了起来。
站在湾岸署刑事课的走廊上,黑衣的男人有点筹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安,当搜查会议上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有种感觉,见不到了,不可能再见到了。
“前辈这家伙今天怎么还没来上班?搜查会议都开完了啊。”
“是啊,刚才好惨!”
“好惨?”
小堇饶有兴趣的重复了一遍雪乃的形容词。
“被初、二号机以每五分钟三次的频率看过来,恩田觉得那是什么感觉?”
鱼住将健康检查的最后日期贴在了墙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小堇。
“辛苦了!”很慎重的声音。
“不过前辈这次算是完蛋了!两个一起得罪了吗?”
真下敲了敲因为长时间趴在桌子上而有点酸疼的脖子,不改八卦的问道。
“应该不会吧,昨天还看见他和室井先生在休息室聊天啊!”
“啊,管理官!” 夸田看见室井进来时,慌忙丢了手里正在研究的高尔夫杂志,迎了上去。
“青岛没来上班吗?”黑眸淡淡的扫视了一圈,染上了些许失望。
“是的,我们也正在找他呢。”抹了抹脸上的汗,自认湾岸署众多课长中最倒霉的刑事课长很艰难的说出了以上的话。
“他的手机停机,家里的电话也注销了,这个家伙。”一直默不作声的和久挂下手上的电话,缓缓站了起来。
“啊?”
众人一阵错愕,显然还未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以至于若干年以后,那天在场的人还是偶尔会想起那黑衣的男人是如何快速的在眼前一晃,又是如何拉开了青岛锁着的抽屉,那个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放的整整齐齐的抽屉,其实形容它整齐,因为里边除了警员证和手铐以外,就是那张静静的躺在抽屉正中的白色信封。
室井只觉得呼吸一窒!
“辞…辞表?”
夸田的声音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痛失。
“失忆症?”
新城有点不理解眼前的医生跟他说的话。
“是的,松井先生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关于那场入室抢劫的事情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年轻的医生用钢笔指了指病历书上的诊断结果。
“是吗?那我还可以见他吗?”
“新城管理官认为还有这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并不是医生你说了算的。”
“好吧,请跟我过来,不过介于病人的情况不是太稳定,请尽量缩短会面时间。”
“可以考虑!”
“这不是建议管理官,是松井建仁先生,也就是受害者的父亲特别关照我们的,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多久?”
“不要超过十分钟!”
新城瞟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医生,他已经明白此行不会有任何收获了。
“打扰了!”推开特别室的门,出于礼貌新城还是打了声招呼。
“没关系,请进来。”
“你好,我是此次事件的管理官新城贤太郎,听说松井先生因为惊吓过度得了失忆症?” 近看,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的男子,脸色极是苍白。
“很抱歉,恐怕帮不上你的忙了。”
“那么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新城并不打算放弃,语气已经近乎盘问。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大概是挣扎时被刺的吧。”
“这是医生对你的伤所作的鉴定报告,松井先生可以看看。”
“没有必要!”
“松井先生,你在包庇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累了。”
淡淡的口吻,说完后男子转过头开始专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新城握紧了手里的报告。“那么打扰了,请好好休息,我还会再来的。”
从病房里出来,新城询问了昨晚在此守夜的刑警。果然如他所料,松井建仁是在昨晚十点到的医院,在十点30分的时候病房里曾传出过激烈的争吵声。
‘究竟想隐瞒些什么呢?这么说来那时他抱住赶来的刑警,是故意要放走那个嫌犯吗?’
坐在回程的车上,新城被这个问题困扰了。揉了揉眉心,车子拐上了彩虹大桥,这时迎面擦过的一辆车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室井……?!”
从湾岸署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新木场的公寓时,室井只看见堆的满地的行礼,却独独不见那个他最想见的人!不仅仅是辞职吗?满地的狼藉提醒着他这个事实!
他颓然靠在了墙壁上,前所未有的疲累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室井在那一刻清醒地感受到,他失去了他不能失去,却不知为何不能失去的东西……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室井的注意,骤然睁开的黑眸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青岛想笑,想像平常一样跟他打声招呼,蠕动的嘴角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再相见……
他已经决定再也不相见了啊……两人隔着10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室井的表情乍喜又悲,开口时,却只是淡淡的一句。
“青岛,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蹲下身体捡起刚刚掉落的塑胶带,“室井先生,进来说吧。”
那个时候青岛彻底明白了,何谓命运,命运的作弄。
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了。青岛背对着室井,不敢回头。“室井先生,怎么会来的?”他以为他的辞表最早也得下午才会被发现的。
“看见这个,我还能无动于衷吗?”室井从包里将那张白色的辞表拿了出来,扔到了青岛的面前。“为什么要辞职?”
“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厌倦了做警察而已,就像做业务员时再喜欢没有了干劲的话,是做不下去的。”
青岛的声音平淡,就好像在背台词似的平铺直叙。
“每天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便利店丢黑轮啊,游戏机店捣乱的小孩啊,偶尔遇到大案子,也只能做一些路检和现场排查的工作。我已经厌倦了,厌倦了这一切啊。”
室井握着拳的手有点微微发抖,他明白青岛所说的都是事实,但又隐隐的觉得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此时明明站的那么近的身影,自己伸手就可触摸到的身影,却让他有种又站在那个十字路口的无力。这样的青岛,是他所不熟悉的……
“为什么还要搬家?如果只是厌倦了警察的话,为什么还要搬家?”
“室井先生可不可以不要问了?”青岛仰起了头,仿佛拼命在隐忍什么。“我只是不想再拖累你了,没有我的话,室井先生应该很快就能够升上去了吧。”
“没有了你,我升上去还有什么意义?”黑衣的男人一拳打在了墙壁上,冲口而出的话丝毫未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绿色的背影在听见这句话时,徒然颤动了一下。
“室井先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嘶哑的声音,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般……无法呼吸,猛然转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室井先生根本不明白自己再说什么吧,你……好残忍!”
琥珀色的眼睛闭了闭,睁开时是浓重的赤!
“果然,你要离开是因为我吗?”
加深了眉间的皱褶,室井说这句话时滑过了一丝莫名的悲哀,“不想做警察,不想再呆在这里,都是因为我吧,为什么!”伸出的手抓住了眼前绿衣青年的衣领,“说啊,为什么?”
“为什么?或许我该告诉你啊!”被突然拉近的距离,青岛低叹了一声,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室井黑眸中积蓄的怒气,想笑,却只是忍住了未让泪渐渐滑落。
“因为青岛俊做爱上了一个男人,爱上了那个总是穿着黑大衣,总是皱着眉的本厅管理官啊!我也想留下的,一直留在他身边啊,可是不行吧,那个人一定会觉得恶心吧!”
轻轻扯开了衣领上的手,青岛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那个已经愣住的人笑了笑。
“再见,室井先生,这次是真的再不相见了!”
再不相见?意识还未理清这四个字的意思时,黑衣男人的手已稳稳伸出。
青岛错过的身影已握住门把,然手上传来了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让他僵直了身体。
“如果是我的话,我没有觉得恶心。”
低沉的声音,让人感觉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
“为什么不试试呢,这种关系!”
室井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手上?
一滴……
二滴……
不似那个女子的冰冷,这泪在手上漾起烧灼般的痛。于是用力将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强转了过来。
“青岛……看着我!”
不住颤抖的人,让室井的心也微微疼了起来。“这样做或许有点自私,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现在我还无法理淸对你的感觉,但是至少我知道,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了,这一辈子,我都会后悔的,当然如果你还是要走的话,我决不会拦你,因为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够了…这样就够了啊。”三十几岁的男子,在黑衣男人的怀里,哭的像个小孩。
隔了一扇薄薄的门板,女子伸出手理了理散落在耳迹的头发,将警员证和手铐轻轻的放在了门口,一脸轻松的走进了电梯。
侧面的镜子印出她秀丽的脸颊,垂眸时,滚圆的珍珠被电梯内的地毯悉数收进,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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